思考人情世故的故事
前幾天，我走進家裡附近新開的一間蛋行，只是單純想買一顆雞蛋，員工看著我，有點遲疑地問：「只買一顆？」我回了一句：「不行嗎？」，這句話，讓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來買蛋，還是來被檢討的；過了幾天，我又去買了兩顆，沒想到這次遇到老闆，他看著我說：「袋子很貴欸，你這樣買我可能沒賺錢。」我愣了一下，還是回問：「不能買嗎？」他說可以，只是建議我下次自己帶袋子，我當下點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但心裡其實閃過一個念頭：如果袋子有成本，你可以直接標價，或者把成本算進蛋價，至於會不會虧錢，那應該不是顧客需要負責的事。
回家的路上就在想，我知道老闆可能真的不划算，那我是不是應該體諒？是不是這種「人情世故」，本來就該懂、該配合？一方面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，另一方面又隱約覺得，好像應該多替對方想一點；但仔細想想，我好像一直都不是那種擅長處理這類「默契」的人，無論是紅包該包多少，還是節日該送什麼禮物，這些沒有明確標準、卻又被默默期待遵守的事情，總讓我感到有些抗拒，不是不願意付出，而是不喜歡那種說不清楚、卻又無形存在的壓力；就像這次買蛋的情境，我可以理解老闆的立場，卻也清楚知道，這並不是我的責任，而當我意識到這點時，反而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——好像看清了一些事，卻也失去了原本那種順著規則走就好的輕鬆。
後來，我回頭去想這整件事情的起點，其實一開始會去買蛋，只是因為覺得自己的蛋白質攝取好像不太夠，剛好附近開了一間蛋行，就很直覺地想說買一兩顆來補充，但認真算了一下才發現，一瓶無糖豆漿提供的蛋白質，可能比一兩顆蛋還多。當這個事實出現時，選擇突然變得簡單起來。如果目的只是補充蛋白質，那豆漿不僅更有效率，也不需要面對那些讓人有點不舒服的對話；回頭看，或許一開始只是因為覺得蛋很便宜，就沒有多想地持續去買，直到開始感受到那些微妙的互動，才意識到這個選擇其實並不那麼理所當然。
這件小事最後讓我意識到，有些我們習以為常的「人情」，其實並不是義務，而是一種可以選擇是否承擔的期待，當一個選擇同時帶來效率低與情緒負擔，而又存在更好的替代方案時，也許最簡單的方式，就是換一個選擇。到最後，問題或許從來不只是蛋，或是豆漿，而是我們願不願意承認——有些讓人不舒服的事情，其實可以不用繼續忍受。
